Chen-hsiu Huang's Blog

很多感覺說不清楚了。他們曾經那麼年輕地去相信一些永恒不變的什麼，那麼不知天高地厚地以為十年永遠不會過去，或者以為只要十年，他們就能證明一些什麼。有時候想想，活著也不過就是一些想窺見未來美麗容顏的意志拼拼湊湊。不堪的是，隨著生命流逝，底牌一一掀起，答案卻盡教人啼笑皆非。

很久以前曾經看過這段文字, 當時就對這段話印象非常深刻. 直到最近才發現, 原來這段話出自侯文詠小說 "白色巨塔".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整個白色巨塔, 其實就是一個武俠小說中 "江湖" 的縮影. 塔中的江湖人物, 除了行俠仗義之外, 自然也有名利追逐, 愛恨情仇. 而小說中的主角蘇怡華醫師, 更是像極了金庸筆下 "笑傲江湖" 裡的令狐沖.

蘇怡華跟令狐沖都一樣, 本無心於名利權勢, 卻無端捲入一場場 "別人的戰爭". 宅心仁厚的他們, 雖無所求, 卻一次次的被迫在權力鬥爭中表態. 然而他們卻都很幸運的, 得到長輩的賞識, 又在一次次的戰爭中過關, 最後取得人人艷羨的地位與榮耀.

費盡心機, 力求升等的陳寬醫師, 卻是在病床上因胃癌過世後, 才終於得到那張升等證書, 其父陳庭在病床前的悲嘆, 更是讓人心酸.

而大起大落的邱慶成, 在終於鬥垮唐國泰勢力之後, 驚覺自己只是院長徐大明的一顆棋子, 一切努力都只是在為徐大明心目中的乘龍快婿 -- 蘇怡華鋪路. 最終差點落得連主治醫師跟教授的資格都沒有.

而滿口 "苦楚苦楚" 的唐國泰, 在痛失垂手可得的院長寶座之際, 中風不起. 外科整個唐系人馬, 也跟著樹倒猢猻散, 唐國泰勢力因而走入歷史, 或者更貼切的說, 在權力交替之後, 巨塔中的人們早已忘記這段歷史.

"人總是要向前看. 到底是唐國泰的勢力重要, 還是你自己的前途重要, 你好好想想吧"

而個性善量率直的關欣醫師, 卻因為放不下自己跟莊銘哲的那段過去, 始終無法接受蘇怡華的感情. 關欣在莊銘哲結婚的前夕問他:

"如果你真的這麼不喜歡你未婚妻, 為什麼不離開他"
"有時候, 人不一定能選擇自己喜愛的"

關欣懷了新郎的孩子來參加人家的婚禮, 到底是該說, 百年好合, 還是早生貴子?

"有時候, 人不一定能選擇自己喜愛的" -- 多麼憂鬱的話啊! 而今晚他竟然又從蘇怡華口中聽到. 如果時光流逝, 大家仍說著同樣的台詞, 那是不是因為它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我選擇做我該做的事, 而你總是別無選擇..."

這種 "最終在一起的, 不見得是自己最愛的人" 的觀點, 倒是在書中表露無疑. 莊銘哲因為個人前途必須放棄關欣; 蘇怡華想放棄一切只求與關欣在一起, 卻始終不知道關欣的那段過去; 而關欣因為無法拋開過去, 也不想蘇怡華離開院長女兒徐翠鳳, 影響他的大好前途, 最後選擇辭去麻醉科主任, 到鄉下埔里執業, 後來與憨厚的廖醫師訂婚.

而別無選擇的蘇怡華, 先是榮登外科主任大位, 最後與徐翠鳳結婚.

或許白色巨塔中的芸芸眾生, 也像武俠小說中的人物一樣,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